爱康国宾董事长曝光行业体检造假后,爱康也深陷造假中:体检行业没有遮羞布

不久之前,民营商业体检机构爱康国宾的董事长张黎刚曾经大爆了一波体检行业的猛料,公开宣称体检行业有真体检也有假体检,有的体检公司用护士假冒医生看超声,还有些同行抽完血就倒掉,直接出检查结果。

张黎刚的言论发出以后,在网上引发了大众对于假体检的广泛讨论。然而时隔不久,爱康国宾也被爆出涉嫌体检造假,这位董事长的爆料,似乎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卫道者形象也随之轰然倒塌。

1 体检这笔“生意”

2004 年,张黎刚正式创立爱康网,即爱康国宾的前身。

爱康网在 2004 年刚成立的时候,其实并不是一家做体检的机构,而是做依托线上的体检承包。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体检中介”,尽管张黎刚一直美其名曰互联网企业。

当时的爱康网通过给 GE 中国(通用电器)、英特尔等大型外企承包体检项目,接下了不少企业体检的单子。而爱康网后来之所以从线上跨越到了线下,从中介服务到直接上手做体检中心,主要还是因为这个行业的油水太多。

当时张黎刚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市面上的体检服务资源存在严重的供不应求,不仅三甲医院的体检需求过旺,就连独立的体检机构也人满为患。在发现这个市场缺口之后,2006 年,爱康网建立了自己的第一家体检中心,并于 2007 年收购了国宾体检,正式进军体检行业。

2011 年,正式进军体检行业以后,短短四年时间爱康国宾就做到了全行业收入第一。而在过去五年间,虽然一直被久拖未决的私有化所拖累,而且还被后起之秀美年健康夺去了体检市场的头把交椅,但是爱康国宾的营收依旧保持着高速增长。

从营收来看,爱康国宾 2012 年全年营收不过 9371 万美元,但是到了 2016 年已经攀升至 3.71 亿美元,而毛利润也从最初的 4950 万美元上升至 2.1 亿美元,利润率超过了 50%。

(数据来源:爱康国宾财报)

而就在刚刚过去的 2018 年上半年,爱康国宾营收 3.279 亿美元,毛利为 1.418 亿美元,虽然利润有所下滑,但是营收已经可以接近 2016 年全年。

在过去的十几年间,爱康国宾伴随着整个体检行业的崛起乘势而起,迅速成长为国内三大体检巨头之一。但是如今体检行业发展正在步入一个艰难时期,增长放缓的同时还面临公众的质疑,爱康国宾开始陷入多重危机。

2 祸不单行的爱康国宾

美国时间 12 月 21 日,爱康国宾公布了自己截止 9 月 30 日的第二财季财报(爱康国宾财年起止日为 3 月 30 日)。

根据财报显示,爱康国宾在 2018 财年第二财季实现了营业收入 1.777 亿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长了 16.6%;但是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 1610 万美元,却比去年同期下降了 17.2%。

对于这个数据,张黎刚应该是不太满意的,毕竟在过去几年爱康国宾的净利润一直在高速增长,如今首次面临净利润的下滑,让他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对于张黎刚来说,过去两天让他头疼的问题不只是财报问题,还有体检造假问题。

在半个多月以前,炮轰整个体检行业的张黎刚还宣称,和某些没有职业操守的同行不一样,爱康国宾在过去十几年来一直坚守做“真体检”。不过就在这两天,上海电视台播出的一套节目却有些打张黎刚的脸。

12 月 18 日,上海电视台播出的《新闻坊》节目中曝光了一起疑似体检造假案件。一位上海市民花费了 1300 多元在爱康国宾做了一次体检,得出的体检结果却和上海普陀区中心医院截然相反。在爱康国宾检查丝毫没有问题的他,到了普陀区中心医院却先后检出了前列腺增大增生钙质和右肾一个 10x7 毫米的囊肿。

目前这起案件在经过媒体的广泛曝光之后,引起了大家对于爱康国宾体检真实性的怀疑。面对质疑,爱康国宾方面表示将邀请该市民免费复检,并将请第三方学科专家对复检结果进行评估,如果确认检查结果有误,爱康国宾一定会承担责任,绝不回避。

从公关的角度来说,爱康国宾的回应态度应该算是非常具有诚意的了,起码没有刻意推卸责任。但是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如今整个体检行业的乱象,标榜真实的爱康国宾也不能置身事外。

3 疯狂裸奔的体检行业

说到体检行业的黑幕,被爆出来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却一直没能有根本性的改进。

12 月 7 日,在张黎刚爆料之后三天,人民日报曾经发文《给体检机构来一次“体检”》,其中不仅痛批体检行业造假,而且特别指出了商业体检机构的三宗罪:

一是诱检,全凭薄利多销的噱头吸引人,“等鱼咬钩了”再狠“宰”一刀;
二是错检,明显的隐患却检查不出来,延误了病症的最佳治疗时间;
三是过检,动不动就把基因检测、CT 断层扫描、肿瘤标记物检测等高端项目搬出来,“杀鸡用牛刀”不说,还对身体有辐射伤害。

而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形,其实还是因为这个行业的崛起太快,野蛮生长的同时导致了监管的滞后。

在过去几年,爱康国宾的业绩几乎每年均保持着 20% 以上的速度增长,个别年份增速甚至达到了 50%,其背后所代表的便是整个商业体检行业的扩张。

比爱康国宾还要疯狂的,是体检行业目前的另一巨头:美年健康。

根据美年健康 2018 年的前三季度财报显示,今年 1 到 9 月,美年健康实现营业收入 58 亿元人民币(约合 8.4 亿美元),同比增长了 43%。其中上半年营业收入 34.85 亿元人民币(约合 5.052 亿美元),是爱康国宾的 1.54 倍。

行业在野蛮生长,但是监管却并没有跟上商业体检机构发展的速度。在前不久张黎刚曝光“假”体检之前,美年健康就因为“假医生”问题而备受诟病。

在整个体检行业的狂奔中,作为行业龙头的美年健康甚至就连基本的行医资质都不能保障,而如今行业第二的爱康国宾也陷入争议之中,整个商业体检行业的可靠性,不禁让人存疑。

4 我们都在“假装”体检

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民营体检机构经历了一波飞跃式的发展,爱康国宾这样的体检巨头也借此得以迅速崛起。在体检行业崛起背后所伴随着的不仅是中国经济的腾飞,更是广大民众健康管理意识的提升和老龄化趋势下医疗需求的迅速膨胀。

然而就在体检行业蓬勃发展的背后,我们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在“假装体检”。

我们之所以要体检,最主要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及早预防和筛除疾病,而不是走形式走过场。

但是目前的商业体检行业却正在失去民众的信任,在其真实性大打折扣之下,即使出现问题,大部分人还是只能到医院复查,体检的功能几乎沦为了鸡肋。

就目前的商业体检行业来说,其最主要的客户是企业客户,以年度体检和入职体检等套餐为主要项目。而大部分人对于这种应付式体检都是抱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对其真实性几乎不抱希望,商业体检也由此变成了一场玄学的试探。

对于每一个医学从业者来说,对患者负责都应该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而作为一个还差一年就能拿到哈佛医学博士的创业者,张黎刚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

如今在面临整个体检行业的乱象之时,张黎刚选择了将行业的遮羞布扯下,将各种“假体检”的骗局曝光在我们眼前,这无疑是值得赞赏的。

但是伴随着这块遮羞布一起被扯下的,不仅是整个体检行业的肮脏,同时也是爱康国宾的脸面。作为整个行业最大的巨头之一,如果爱康国宾和美年健康都做不到自律,更遑论下面的其他小型体检中心。

虽然现在依旧未能查证爱康国宾的体检是否确实有造假现象存在,但是作为行业巨头,如果不能彻底革除积弊整顿作风,可能最终死掉的就不仅仅只是一家体检企业,而是整个行业的未来。